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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 初戀的島嶼
「安諾本」的故事 (下)


No.23   1994 Nov.   p60~67,   by OH2BH / Martti Laine
Book Cover


3C1EG 和 7500 次通訊接觸

    被海關扣押的所有裝備,都在早上交還給我們,一點問題也沒有,我們把所有的器材 安頓到房間去,一刻也未耽擱,就開始操作無線電。

    旅館經營者說得好,巴夏旅館變成了巴夏無線電台。承受過長途艱苦旅行的裝備,依 舊正常運轉;架在 33 呎高,閃閃發亮的天線桿上頭的偶極天線,正向全世界發出 59 強度的訊號。

    由於赤道幾內亞是一個極偏遠的國家,Pileup 通訊情況,複雜到令人吃不消。儘管 非常吵鬧,此行的最終目標,我們還是牢記在心;安諾本才是我們的目標,擺在房間 角落的 1.5KW 發電機,一直在提醒著我們。


找尋船隻連遭挫折

    接連幾天,我們天天都到港口洽詢,有沒有船隻可以載我們,前往離岸 450 哩的安 諾本島。結果有點令人氣餒,只有一些捕魚的小船,而且,平常都有在使用。

    後來,我們在某個碼頭,碰到一位西班牙籍的船主,他答應幫忙,如果我們可以再等 二個月的話。現在正是漁季的尖峰,他很忙。我們無懼於此,幾乎每個晚上都來找他 ,用一大堆問題和要求轟炸他。我們之間似乎建立起一種很奇妙的友誼,最後終於還 是改變了這位朋友的心意。

    因此,船的問題解決了,去三天,停留二天,回來三天。一條 20 噸的船可載六個人 。這筆買賣就這樣成交,我們已經想像身處在安諾本島的海岸。

    隔天我們到海事部去補辦一些額外的手續。似乎成行已沒問題,而且我們在港口就計 劃好,裝一只天線,以便在海上可以操作海上行動業餘無線電台;此時,巴夏無線電 台正忙著處理大量的 pileup 通訊,要連續再操作三天,一直到我們出發為止。

    但是,我們又碰上一個糾纏不清的挫敗。我們的西班牙朋友,那位船主,告訴我們, 有人威脅他不得停止捕魚而載我們去安諾本,否則就要他的命。他的國家需要魚,漁 業是主要外匯收入來源。這位朋友很害怕,因為他有許多同胞在類似的衝突之後,都 被逐出國家。他只表示很遺憾,但不載我們去的決心,還是沒動搖。

    即使無線電方面的問題解決了,其他方面也會有問題出現。有一天早上,正在 40 米 波跟 W2HCW 談話時,我們的房門突然被打開。有人有我們房間的鑰匙!怎麼可能呢 ?瞧是誰站在那裡,旅館漂亮、親切的女服務生,一絲不掛她,正在示意我這個受煎 熬的遠征族到隔壁房間去。天啊!我想我忘了和 W2HCW 在空中道別,就在頻率上, 瘋狂地送出 QRZ。不過,大家都說,遠征族善於抵抗誘惑,原則上不會說髒話,而且 忠心耿耿。你認為呢!

    我們在該波段上宣佈,因為一絲絲希望也沒有,安諾本之行只好取消。每個人都同情 我們,令人覺得全世界都與我們一樣失望。

左:典型的安諾本漁船隊。上蒼賦予 3CØ 島上的化外之民一切生活必需品,盡情在這天堂島享受。
右:白色的沙灘及友善的人士,令我們永難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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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初現,遠征族團結幫忙

    但並非每個人都只是為遭遇不幸的任務而悲痛或遺憾而已。遠征歷史上,前所未見的 事即將發生。全世界的遠征族團結一致。設法幫我們解決交通問題,讓我們能越海去 赤道偏南的安諾本。
浮筒在哪裡?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因為錢已經付了,而且又有達荷美空軍最佳的飛行員出任務還是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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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娃 (Eva, PY2PE) 從巴西展開行動,研究從喀麥隆 (TJ) 的多勒 (Douala) 以及加 彭 (Gabon, TR8) 的利瑞維 (Libreville) 到安諾本的各種途徑。似乎有幾個方案可 以選擇,而且,伊娃已經接洽好這些國家的大使和領事,共同支援我們的行動。我們 聯絡上波多黎各的一位船東,他有一條 300 呎長漁船,而且也同意載我們去,但是 價錢貴得嚇人。維勒和我懷疑,這傢伙是否把小數點點錯位置。

    最後我們終於挖到金礦:達荷美的羅勃特 (Robert, TY2ABE) 已弄妥一切。一架達荷 美陸軍雙引擎的西斯納型水上飛機,要來載我們去安諾本。價錢多少呢?約合飛機和 所有機員的半年薪水,而我們則可以在一個星朋內,任意使用這架飛機。貴嗎?但等 等,安諾本沒有機場,更沒有跑道,我們而要的是一架有浮筒的水上飛機,載我們到 安諾本附近海城。這樣夠便宜了吧?


再會吧,聖塔伊莎貝爾--安諾本之行

    因此,我們就再賭一次。隔週的星期一,我們在機場等西斯納小飛機降落,順便問一 下安諾本有沒有跑道,但每個人都肯定的說沒有,他們親眼看過那個島。

    飛機從達荷美到聖塔伊莎貝爾的長途飛行之後,準時降落。兩位高興的非洲籍飛行員 ,從駕駛艙跳下來,跟我們打招呼。我們對他們說一切備妥,隨時可以準備起飛到神 祕的安諾本島。出人意料地,遠在地球另一邊的火腿族,安排好這架飛機載我們去安 諾本,卻根本不曉得這個島在那裡。所以,我們向誰去抱怨呢?這架飛機根本就沒有 浮筒!

    兩位飛行員都躍躍欲試,畢竟他們是職業的陸軍飛行員。他們在辦手續時,我們將裝 備和補給品搬上這架四人座小飛機。可是突然間,他們跑回來告訴我們,遊戲結束了 ,他們不應去那個迷人的小島。他們拿不到飛行許可,因為安諾本島上根本沒有跑道 。聖塔伊莎貝爾機場的負責人,不敢讓飛機飛到一個沒有跑道的地方去。

    當局也明白表示,我們不准在聖塔伊莎貝爾和安諾本之間的莎宋 (Sao Thome,S9) 降 落,因為兩國之間已斷絕外交關係。如果我們在莎宋降落,就不能再回赤道幾內亞。 我們也不能直飛安諾本,因為萬一沒有辦法降落,所剩的油料將不夠飛回聖塔伊莎貝 爾。

    因此,我們再次按照當地的習慣,來解決我們的問題。我們全體 -- 飛行員、機場官 員、以及遠征探險隊員,一起登上古普車,急奔總統府。我們最後不得不又倚靠總統 ,相信他可以解決這問題。真是奇蹟,他又幫了我們!

    我們計劃飛到加彭的首都利瑞維去加油,然後再以偵察飛行的方式,飛到 280 哩外 的安諾本。總統府方面也不知道安諾本有沒有跑道,而除此之外,實在也別無對策。

    這是我們第九次造訪總統府。我們的小飛機在黃昏之前起飛,在惡劣的天候下,穿過 雲層,飛往利瑞維,一個很歐化,但是物價昂貴無比的城市。那裡的物價,至少是我 國家的四倍。

    好好睡一覺後,星期四早上來到,現在已進入探險的第四週。我們兩個人,精神爽快 、內心充滿著期待,準備好享受這次奇特的飛行,前往安諾本,一個新的 DXCC 國家 地區,正孤懸在洶湧的南大西洋上,等候著我們的到臨。


再會吧,加彭,現在要飛進大西洋。多索尼中尉準備好加入此次探險,冒險飛到那沒有跑道的島。穿上救生衣,萬一發生什麼事,我們還有機會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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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安諾本--天堂之島

    當我們越過大海飛向小島時,非洲大陸逐漸從視線消失。由於只有羅盤作為我們唯一 的導航工具,我們飛在雲端,以保持最低的高度。經過二小時的飛行,西斯納俯穿雲 層,貼近海面飛行,好讓我們觀察海面。我們目不轉睛的注視著,不停地找,但一直 不見安諾本的蹤影。

    最後,多尼索 (Tognisso) 中尉興高采烈地大叫:「可能就在前面雲層的背後!」他 說的沒錯。小島就在圍著濃霧的海中。飛機降低高度,我們接近該島北端,越過一個 村莊以及有趣的茅屋,但就是看不到任何跑道。「機場就在我們的下面,長滿了矮樹 和灌木」,多尼索喊著。「我們下去吧!」說著,他就把飛機下滑,做了一次漂亮的 降落。

    我心中祈禱著,手指交叉在一起,嚇得半死。飛機落在一密不見縫、數呎高的灌木林 。我沒辦法看見窗外的景象……機輪著地,就要停了下來了,西斯納 337 型機穿過 一堆矮樹後才停住,機輪上還絆著許多雜草,所幸跑道上沒有大石頭或水溝。

    多尼索中尉和艾夏 (Ayossa) 上尉抓狂地尖叫:

    我們做到了,勇敢的達荷美陸軍做到了!」兩位飛行員著實高興了好一陣子,比手劃 腳一番,而我們兩位乘客還呆在機艙,嚇得全身僵硬。

    「機場」立刻圍過來一大群人,似乎全島一千四百位居民,都圍過來歡迎我們光臨他 們的天堂之島。但他們不敢接近飛機一百碼以內,只在這距離外圍,形成一道人牆。

    一個著制服的人站了出來,緩慢走向我們。他自我介紹是安諾本的指揮官,歡迎我們 蒞臨該島,並宣稱我們是四年來,此地僅見的白人,也是該國獨立以來,第一批訪客 。該指揮官還說,總統已經透過無線電告訴他,我們會來訪。

    指揮官抱歉說,沒事先清理跑道上的灌木,還說他會設法,隔天就開始動工整理。同 時,當地居民聚集逐漸增多,擠到飛機旁來。小孩子們從未看見像我們這樣白皮膚的 人,而且飛機看起來非比尋常。最後,約有一哩長的人群,開始擠向村子。

    在人群中有二位白人,是總統特別關照的貴賓,總不能讓他們自己拿行李。我們匆匆 向起飛回利瑞維的飛機一瞥,接著準備安頓一切,四天後,這架飛機還要回來載我們 回去。

    飛機全速衝出小樹叢,差一點就沒辦法在跑道盡頭拉起升空,但還是順利飛走了,她 在空中搖著翅膀,向我們說再見。看見飛機這麼難起飛,我們心想,四個人加上裝備 的重量,準沒辦法從安諾本安全起飛。起飛時,強烈的振動以及草木的橫阻,飛機的 加速度是否會順利,真叫人懷疑。

    還是把未來的憂慮擺一邊吧,因為數小時之後,就要開始遠征探險。我們約走了兩哩 路才抵達村子,然後被帶到休憩的地方。他們為我們這兩位似乎不可能來此地的訪客 ,安排在村子另一端的一棟堅硬石屋。房子是特地為官方的訪客而造,但已有好幾年 未曾用過。


3CØAN 的第一道電波

    那房子裡有一間漂亮的客廳,一間廚房,有瓦斯、冰箱,一間臥房,最奢侈的是,竟 然還有一間有供水的浴室。誰說這些土人野蠻,我們是不會同意的。當地人很週到, 而且好客,雖然身住茅草屋,卻,懂得什麼叫高級享受。

    房子還有電源可用呢!我們每天有二小時的 220 伏特 50Hz 的電源,而且還有足夠 的油料,夠讓發電機用上好幾星期,其餘時間,全島就是漆黑一片。太陽下山後,伴 著大西洋深藍的海景,燈火通明的安諾本村莊,襯托出一幅動人的畫面。

3CØAN 二人組的維勒 (Ville, OH2MM, 左) 與馬逖 (Martti, OH2BH) 正從「安諾本」島上發出稀有的第一道業餘無線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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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立刻架起天線,啟動發電機!3CØAN 終於在多年的等待之後,發出了無線電波。 比爾 (Bill, W3RX) 是第一個透過我們離地只有五呎的偶極天線,跟我們連絡上的人 ,Pileup 通訊情況的擁擠簡直嚇人。每一個人都想把握難得的機會,跟全新的 DXCC 國家地區連絡上。G5AFA 是歐洲第一個和我們聯絡上的,VE3ACD 則是在加拿大拔得 頭籌。

    後來,為了要將天線撐高些,作業暫停了一會兒。不知道是誰碰到天線,被天線的無 線電高週波燙到。天線架高後,繼續回到此起彼落的 Pileup 通訊中。


愛妻懷孕了

    在通聯當中,有一位遠征前輩,OH2QV,他從芬蘭替我那年輕的老婆轉來訊息。在我 們出發去探險時,我的太太麗娜,曾到赫爾辛基機場,祝我們一路平安。現在, OH2QV 傳過來的話是:「我有了,我有了」 (POSITIVE-POSITIVE)。這句含義頗深的 話語,是在告訴我這位在南人西洋上疲倦的遠征探險隊員,我的愛妻已經懷了我們的 第一個孩子。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我高興了一整天。很明顯地,這時很難叫我不想 起北半球,可惜那裡的遠征活動沒有南半球這麼多。

    在最初的幾天,當地居民聚在房子四周,看我們在搞什麼,很快地,他們也習慣我們 每天奇怪的活動,把我們當作當地社區成員的一份子。
我還是後悔未能說服安諾本的無線電操作員維克多,成為火腿族,加入遠征族的陣容。他能用這套簡陋的設備,管制無線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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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島上的無線電操作員維克多 (Victor),花了很多時間和我們在一起,他練習電子鍵 ,甚至用 SSB,和西班牙人聊天。84 歲的牧師也跑來看我們,請我們帶一封信給在 聖塔伊莎貝爾的同事。最後統計,我們手上有數十封信要帶回聖塔伊莎貝爾。

    我們臨時想到,也許身上的太陽眼鏡和手錶,可以促進我們和島民之間的關係。心裡 既然這麼想,維勒 (OH2MM) 就致贈指揮官一只手錶,那是維勒雙親送給他的 21 歲 生日禮物。這麼做,純粹是為了業餘無線電精神。

    我們和指揮官吃了一頓不算輕鬆的正式午餐,就是拿來和這次遠征所遇到的困難相比 較,也是一樣不輕鬆。我盤中的那道菜好像是蛇,大概是當地的特產之一。趁著主人 沒注意的時候,我把這些東西塞在口袋裡,一邊稱讚這頓飯非常好吃。我別無選擇, 因為,我不可能吞得下這些,還在蠕動著的滑溜溜小生物。

    除了在發電機每隔二小時加燃料的時候,略作休息外,無線電作業一直不停地持續著 。波段上的傳導狀況,一天 24 小時都很好,幾乎沒有時間停下來吃口飯;我們有罐 頭食品,但是我們忙著向各地電台發報告,我們要讓全界每個人都快樂起來。


再會吧,安諾本

    星期五天亮,該是西斯納飛機回來的時候。它真的回來了,漂亮地降落機場 -- 五百 個婦女花了四天時間清理出來的機場 -- 島上的男人不用工作。飛行員帶來一些乾電 池和煙草,以報答居民的協助。那天晚上,我們造訪村莊,發現他們很會利用這一百 五十多只電池,每間茅屋都充滿著音樂聲。

    星期六天亮,我們傷心的告別安諾本、真誠的朋友、美麗的村莊、崎嶇山脈、白沙海 灘、以及宜人的氣候,留下安諾本居民孤守他們的天堂島。他們向我們揮手道別,這 一對勇敢的白臉遠征探險者,將會永遠珍惜這些日子,在世外之島上的一切美好回憶 。

    抵達利瑞維之後,同一晚上,我們繼續飛向伊莎貝爾,飛行員和我們待在一起好幾個 小時,已變成了好朋友,大家都對此次的成功同感欣慰。隔天早上,我們必須和無懼 的飛行員們告別。特別傷心的是必須和赤道幾內亞人民,以及為此一 DXCC 國家地區 催生的總統,道以別離。

    探險歸來後,接著就是宴會慶祝活動。宴會後,一般人通常會休息一下,尤其是當他 們預定隔天早上要飛越赤道回家。但我們遠征信徒就不是這樣,因為我們還想在宴會 後的短短時刻,架起天線,用 3C1EG 的呼號,再作一次 Pileup 通訊。不足為奇地 ,有許多通聯上的人,又在問我們,何時再回去安諾本,以及「下次遠征,你要去哪 裡?」

    所以,該是回去舊大陸的時候,馬德里、巴黎、阿姆斯特丹,一路回到赫爾辛基。這 一次偉大的遠征探險,讓我們經歷了一些有趣的事件和熱忱的歡迎儀式。而全世界大 約一萬五千多個遠征族,也和我們一同分享這次探險的歷程,而且,每個人都得到一 張 QSL 卡作為回報。

    故事就到這此打住。最後,附帶一提,我們回國後,因為染上瘧疾,在醫院躺了四個 星期。後來,消息傳來,在伊莎貝爾和我們有一面之緣的美國外交官,竟然遭到殺害 ,我們深感悲痛。 END

我們幸運的遠征探險,最後在赫爾辛基的奧羅拉 (Aurora) 醫院結束,我們患了最嚴重的瘧疾,有三種病症。 但是,我們康復了……遠征族是一群重視責任而且堅強的人……遠征族是快樂的一群;即使躺在病床上,也不忘擺台機器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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